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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你恨我! 十六、孰远孰近
    孟旷伟直盯着她的眼光闪了闪,喝了口茶,双手握着茶杯,右手大拇指摩挲着杯沿,轻声道:“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!以前有一个国王,叫做皮格马利翁,他刻了一个女性雕塑,非常喜欢,天天盼望能跟雕塑女子共度人生,后来,果然愿望成真,那个雕塑化身一个美丽的女子,与他喜结良缘。”

    应昕低头浅笑道:“很多时候,人们愿意从正面去理解这个现象。但是,这毕竟只是个故事,雕塑永远都不可能化身为人。皮格马利翁那么迫切地期望,到底是因为那个雕塑本身,还是因为那个雕塑是他所刻才有如此深厚的盼望呢?雕塑固然是雕塑,如果雕塑也有人性,它愿意化身为人吗?它愿意陪伴他吗?它愿意放弃自己永恒的生命,来换一段短暂的人世生活吗?”

    孟旷伟思考着她的话,却无法回答。

    应昕继续说道:“国王从来没有从雕塑的角度想过,他只想它变成美丽的女子,没想过雕塑的原本的模样,也没想过雕塑化身成人需要什么样的代价,可能更没想过,如果有一天,雕塑化身而成的人是一个极其普通,甚至丑陋的样子,他又会作何反应?”

    孟旷伟剑眉慢慢蹙在一起,还是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呃,扯得有点远了——应昕心想,得赶紧拉回来。她转身为孟旷伟接了一杯热水,推到他面前,看着他,真诚地说:“时间是一个好东西,它可以让有些记忆更深刻,也会让有些记忆慢慢消失。你刚才说的,不过是你自己以为它很重要罢了。其实,你以平常心去看,并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    你不一定是真的那么爱我,你所在乎的,就是没得到而已。

    何况,都过了那么多年,大家都各自成家立室,拖家带口。即使自己离异单身,也绝对不可能去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!

    孟旷伟苦笑:有谁说过,暗恋的人是玻璃心:怕她知道,也怕她不知道,更怕她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。

    从过去到现在,这三个阶段,他一个都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怕她知道,所以那一学期里,从来不敢主动开口跟她说话;怕她不知道,所以只要看到她往教室方向走,便算准时间,在教室门口与她相遇,或者并肩,或者一进一出,因为拥挤,每次都能看见她或那理解的,或抱歉的,干净的、温暖的笑容,只有那个时候,她的笑是只给他的。尽管如此,他却不确定她是不是知道他心底的那个小小的秘密。后来,转学的时候,他专门托人交给她一大盒书信,里面记录了很多难以言说的情绪与小心思。再后来,重逢,她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是她忘了,还是不在乎,还是忌讳他的身份故意为之,他鼓足勇气表白,却被委婉地拒绝。

    孟旷伟喝了喝水,平定了情绪,缓缓地,温柔地说:“可是雕塑有选择权不是吗?它如果不想,怎么会化身为人呢?它如果不愿意,别人又能奈他何呢?既然它做了选择,说明它权衡过,取舍过。纵然放弃,也是心甘情愿的,不是吗?”

    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我相信,我也愿意。

    应昕哑然。

    孟旷伟笑笑:“刚才是我唐突了,失礼了,请多海涵!不过你的故事不错,我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应昕摇摇头,轻声笑了:“你的体会也很独到!”

    孟旷伟微笑着递给应昕一叠资料:“这是你之前要的,我们公司以前开发项目的相关资料,你看看,能不能帮到你什么忙。我闲散惯了,很多项目只是挂名,并没有真正过问,有些细节并不是特别清楚。如果你觉得那很重要,可以告诉我,我再去详细了解。”

    应昕接过资料,听他这样说,反而心里很不安,正准备婉拒时,就看见孟旷伟抬起手,示意她先不要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呵,你不要有压力,我家里一直希望我能够具体负责一些事情,我也没什么动力。刚才那样说,其实也不是为你,还是为了我自己。”孟旷伟眨眨眼,眉头一挑,调侃着说:“我要是再这样当寄生虫,我父母迟早一天把我赶出去,所以我也得学点真本领了。还得谢谢你给我这么一个契机呢!”

    这是什么鬼?

    应昕暗自蹙眉:他现在说这些话,理由牵强得让人觉得虚伪,可是,他有必要在她面前故意装吗?或者只是以退为进,想帮忙又不想增加她的心理压力才这样说的?

    心里疑问太多,待下去似乎也不会有答案,反正此行的目的基本达到,应昕便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告辞。

    孟旷伟送她出门,一边开玩笑:“你还是那样,生怕欠人人情。你说那么多客气话,不如实际一点,请我吃饭得了,免得你天天挂心!”

    应昕不禁失笑:“下次吧,有空再请您吃饭,最近有点忙。”

    孟旷伟点点头,挥别:“忙也要注意身体。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别客气。”

    应昕挥手告别后,忙不迭地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此时,孟旷伟站在咖啡馆的富贵树背后,透过落地窗,看着应昕离去,那动作,那神情,好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,他不禁觉得好笑。可是,嘴角的笑还没消失,脸上已经慢慢被乌云笼罩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顾城的那首诗:

    你,

    一会儿看我,

    一会儿看云。

    我觉得,

    你看我时很远,

    你看云时很近。

    十一年了,她还是像当初那样,遥不可及吗?

    **

    “马经理,马经理?”应昕试探性地叫着马俊阳。

    她在汇报投标工作的准备工作进度,可他半天没反应,也不知道是走神了,还是认为自己的想法有问题。

    马俊阳抬起头,眯着眼睛,不确定地说:“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私下与他们公司增强非正式沟通?为什么?”

    应昕吃惊地看着他:拜托!老大,我刚才讲了那么多,难道您老一句也没听进去?

    她突然间觉得有点累,有点泄气。

    马俊阳看着她的表情,冷冰冰地解释:“不好意思,最近手头事多,我刚才有点分神,你再简要说说吧!”

    应昕见他虽然口头致歉,但神情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,无奈之下,只能挑重点的说:“我详细了解了孟氏集团这三年的项目招投标及完工情况,发现绝大多数的项目后期追加投资的比例相当大,几乎占了90%的比重;同时项目完工后发生质量或者安全的事故也不少,我查了一些资料,发现很多项目中转包、分包的现象也普遍存在。总投资巨大但事故频发,不难推导出他们公司权力寻租的现象明显。投资重复追加,却束手无策,可以看出其管理漏洞较大,我们也就有了利用的机会。我们公司虽然在项目方面管理严格,但弱在是本地新设,名气相对较小,完全凭硬性条件不一定有把握,所以我建议采取适当的公关方式,来增强联系与胜算。”

    马俊阳听罢,点点头,问:“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?”

    应昕摇摇头,实话实说:“我刚到公司不久,而且一来就跟这个项目,公司的人都还没认识完呢,很难确定人选。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“嗯哼?”马俊阳睨着眼看她,从鼻孔发出一个音,故意把尾声拖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建议这个项目由公关部负责会比较好。”应昕直接说出她的想法,至于原因,不需要解释了吧。

    马俊阳不置可否,双手一摊:“没有其他人选了吗?”

    略一思考,应昕便道:“如果公关部的同事无法分身,也可以考虑让公司里与何总关系不错的那个人去负责。”

    马俊阳听完后不置可否,只是说还需要跟上级请示。

    应昕觉得这个马经理有点奇怪,相处那么久了,对她是忽冷忽热的,让她到现在都无法适应。

    这个建议,是从实际出发考虑的。只不过,她没告诉任何人,她这样说,也有私心:她不太愿意见到孟旷伟,那个一度让她坐如针毡的男人。

    从经理办公室离开,应昕心情仿佛轻松了很多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样,以后接触孟旷伟的机会应该不多吧,不管是谁负责,肯定不会是自己。

    应昕在这头忙着准备孟氏集团“金山谷”项目的投标工作,兰芷在公司里负责年会筹办。

    转眼间,公司的年会就要来了。

    应昕很兴奋。

    她之前都在机关单位里工作,根本没有年会一说,大家就聚聚餐就算完事儿了。另外,来公司那么久,很多时候都是在外面跑,公司的人都还没完全碰过面呢,这次应该都能见到面吧。

    年会当天晚上,楼顶的活动厅布置得流光溢彩,富丽堂皇。

    应昕为了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,专门装扮了一下,平时清汤挂面式的发型不太适合这个场合,她特意去弄了一个一次性卷发:长长的大波浪侧在耳边,穿上一字肩的白色连衣裙,外面套了小香风的外套,显得清纯又性感。

    进了活动厅,厅里的温度比起外面显然高得多,应昕随手就将小香风外套脱下,搭在手臂上,不顾周围一脸惊叹号的众人,独自施施然地向兰芷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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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精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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