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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你恨我! 五十三、祸从天降
    天已经朦朦亮了,应昕打开窗户,空气有点冰凉,直沁入心肺,她打了个寒噤,浑噩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。她看着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玲玲,笑了笑,今天这家谈下来的话,她们就可以凯旋而归了。

    蹑手蹑脚轻轻去了卫生间,刚刚洗漱完,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晃了好几下,“还没睡醒啊!”她拍拍自己的额头。这肯定是幻视!她用力地摇摇头,再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,却转眼瞥见自己的漱口杯已经自己滑到大理石板的边缘,再“砰”地一声,摔得满地都是碎渣子。随即,所有的物品都开始移位,应昕愣了几秒,脑袋里迅速冒出一个词“地震”。

    “玲玲,醒醒!地震了,快,躲起来!”边大声地呼叫刘玲玲,她也迅速准备出去,刚一拉开门,就看见过道另一侧的墙面迎面倒下。

    她赶紧松手,后退一步,顺手将挂架上的毛巾全部取下来。卫生间的门被迎面坍塌的墙面砸得稀巴烂。

    “啊!”隔壁传来尖锐的叫声。

    “玲玲,你怎么了!”应昕焦急地问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,昕姐,你在哪里?我被墙砸到了!呜呜呜——”刘玲玲的哀嚎声。

    “你先别哭,砸到你哪里了?!”应昕也很害怕,但是现在地震得厉害,她根本出不去,只能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墙土倒塌的声音,混杂着人们惊恐的尖叫声。突如其来的灾难,将人们从酣眠的状态中惊醒。

    宁静的黎明,顿时充满了各种哀嚎的哭泣。

    “呜呜,我不知道,我全身都痛,”刘玲玲开始哭泣,“昕姐,我头上流血了,我,我是不是快死了?!”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流过泪,现在哭得那么厉害,肯定是伤到哪里了!

    “你先别哭,你动一动,藏到床底下去!”应昕大声地说道。

    外面的声音太吵,她只能拼尽全力地喊。

    刘玲玲试着动了动,发现全身都被压在那一堵墙上,她绝望地哭喊说:“昕姐,我全身都被压住了,都动不了!该怎么办啊?啊啊?——”

    “咚咚咚——”应昕用旁边断掉的铁棍敲着卫生间的钢水管,劝道:“你别哭,如果手能动的话,先用被子捂住自己流血的地方,再尽量保存体力,留在原地等我。我等下就过来!”

    应昕用毛巾裹住自己的头,用浴巾裹紧了自己,用水打湿另一条毛巾,在地震稍微轻点的时候,移动到卫生间的门口,整个宾馆已经被震裂,她所在的房间刚好在偌大的裂缝中间,宾馆已经倾斜。

    应昕半蹲着,背靠墙,战战巍巍地走到拐角处,一眼就看见那雪白的床单上已经浸染了鲜血,刘玲玲脸色苍白,满头土灰,被压在那一整堵墙下。身下的床已经散架,只剩下边框零零碎碎地散落在周围。她看见应昕过来,灰白的眼珠动了动,泪痕交织,嘴角流着鲜血,习惯性地咧嘴笑,一张口,一大口血水便从口中冒了出来,看不到半点牙齿。

    “玲玲,玲玲,你挺住!我来了!”应昕已经顾不得害怕,一下子跑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冰冷苍白,像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一般。后脑上压着一小块碎石,鲜血汩汩地往外流。

    应昕用手轻轻拿开那石头,用湿毛巾捂住那伤口,温度太低,没多久,那伤口就减少了出血。

    应昕左右看看,周围都是压断的桌椅的残段,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做支撑的。她想了想,松手后跑去卫生间,去拿那半截断掉的钢管,她撬了半天,那墙却没有移动半分。

    “昕姐,没用的,你不用为我浪费体力了!”刘玲玲无力地说,向她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玲玲,我应该早点叫你起床的,这样你就不会被压住了!”应昕握紧她的手,万分自责,看着平时生龙活虎的人,现在犹如被人拿住了七寸,动弹不得,听天由命。

    “不关你的事,我习惯赖床,你叫了我也不一定起来的。”刘玲玲笑笑。那嘴角又冒出一线血水。

    应昕不忍心再看她,她小心地走到宾馆裂掉的地板边缘,大声地呼救:“有人吗?救命啊,这里有人要帮忙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急切,悲伤,语气中隐隐有哭声。

    可是没人听得到,也没人回答她。

    大家都在呼喊,奔跑,在残垣废墟中,也传出各种放肆的痛哭,惊恐的尖叫,间或还有房屋坍塌的沉闷的声音,汽车的鸣笛声。

    “昕姐,没用的,没人听得到的。”身后传来绝望的声音。

    应昕不管,她继续大声地呼救。

    喉咙已经疼痛,声音也已经嘶哑。她知道没人听得到,但是她不能放弃。

    “昕姐,你过来好吗?我好害怕!”刘玲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。

    应昕折身回去,蹲在刘玲玲身边,用湿润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,“我们玲玲还是那么漂亮!”

    刘玲玲又咧嘴笑,血水又像温泉似的往外冒。

    应昕也勉强挤出一个笑,二话不说,便开始拿用手往外搬那堵压在刘玲玲身上的墙。

    不是就这么倒下来了吗?应该不够结实的。

    可是为什么轮到她搬的时候,就这么沉了呢?!

    她的额头鼻尖全是汗水,脸憋得通红,她敞开了外套,继续用手搬,手上的血泡已经破了,手上的土灰混着血水形成了难看的褚褐色。

    “昕姐,真的不用了,你搬不动的。就算你搬开了一点,我也动不了。”玲玲轻笑道。现在的她,反而不像开始那么惊慌失措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怎么办?玲玲,我总得做点什么!我总得做点什么吧,”应昕沮丧地说,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,她却依然倔强地咬紧牙关,使劲儿地俯身搬着墙土。

    “昕姐,你过来抱抱我吧,我好冷。”刘玲玲脸色白得吓人,嘴角已经毫无血色,示意她过去。

    应昕走过去,也趴在地上,额头触着她的额头,用手握住她的手,摸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昕姐,不用救我了,我的情况我知道,我的肚子里,插了根木头呢,我活不了了!”刘玲玲悲伤地说。

    “玲玲,我们都不要说话,我们要保持体力,等下警察就会来救我们了。”应昕鼻子发酸,眼泪在脸上肆意的流淌。

    “没事的,昕姐,其实,这样也挺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好累,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。可惜,我还是有点不放心,不甘心。”

    应昕没有说话,只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我爸妈,我要供弟弟读大学,给他买房子娶老婆,让我爸妈早点抱上孙子。咳咳,”刘玲玲又吐了大口的血,继续道,“可是我还没存够钱呢!”

    “你会的,这次回去,我就申请给你加工资。”应昕强忍住眼泪,勉力安慰。

    “昕姐,你说,我这算不算工伤?公司应该会赔偿我损失吧!”刘玲玲淡笑着问。

    “算,算工伤,会赔你的。”应昕摸摸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那,那就好。还有一个事,昕姐,你,你别忘了!”刘玲玲虚弱地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你说过,这次回去要给我介绍男朋友,你别忘了!”刘玲玲伸出右手,小拇指翘起,其他手指曲着。

    应昕也伸出右手,和她拉了勾,挂着眼泪,勉强笑道:“不会忘的,这次回去,我就给你安排,你可要好好打扮,不能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了!”

    刘玲玲笑了笑,点点头,眼睛看向远方,带着憧憬地说:“我要好好打扮,为自己活一回。我要找个我爱的人,轰轰烈烈地谈一次恋爱。”

    “会的,一定会的!”

    “昕姐,我好冷,好累,我要睡一会儿,待会儿警察来了,你记得叫醒我。”刘玲玲笑道,将应昕的手覆上自己的脸,轻声道:“昕姐,跟你在一起的日子,学到很多,我很开心,谢谢你!”

    “不要睡!玲玲,我给你讲故事好吗?唱歌也行,你不要睡好吗?要不然,我给你讲我的恋爱,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听吗?我可不会轻易跟别人说的。”应昕把她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里,用力地摇晃,揉搓,可是玲玲还是慢慢闭上了眼,再没有半分反应。

    “玲玲,我现在愿意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了,你怎么又不愿意听了呢,呜呜,你这样,我可要生气了!”应昕把刘玲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,低声抽泣道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她。

    回答她的,只有高原上的晨风,夹杂着又一次余震的尘土、喧嚣、恐怖、惊惶、哭泣、呼喊,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应昕?应昕?”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。

    应昕停了哭泣,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“应昕?你在哪里?”声音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“谁?!”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沉声答道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这个地方,有谁会呼喊她?

    她实在想不出。

    一道黑影闪到她面前,遮住了她满眼的悲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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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精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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