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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你恨我! 七十九、相见陌路
    窗帘在风中飞扬,像要被撕裂一般,风渐渐凉了。夜色慢慢笼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走吧!”应昕冷漠的声音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,“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
    似乎灵魂出窍一般,听到她不友善的驱逐,沈一慊抬起眼皮,腿脚因为长时间的盘踞而有些麻木,他慢慢起立,转身,却是朝厨房的方向走去。里面叮叮当当后,过了一会儿,他端了一碗小米粥过来:“你中午没吃东西,吃点小米粥,养胃。”

    应昕没有看他,也没有去看那晚黄橙橙的,熬得烂熟的小米粥。

    他叹了一口气,将碗和勺子放在茶几上,转身出门。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,”应昕突然开口道:“你过来吃饭吧,我给你做一顿便饭。我身子不方便,没法做复杂的正餐。饭简情意重,就算是,报答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!”

    已经走到门口的他,突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房间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“应昕,”他努力从悲伤中走出来,恢复了清冷的声音:“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。你到底,有没有爱过我?”

    她口口声声,全是报恩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的关系,就像一门交易,被她一一估价,讨论,达成协议。

    交易完成,不管是盈利还是折本,她头也不回,再无计较。

    难道这几个月,甚至,这两年多,在她心里,什么都不曾留下过?

    应昕嗤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沈一慊了悟似的点点头,不再说话,出门而去。

    应昕没有动那碗小米粥,艰难地起身,走到厨房,平静地自己择菜,洗菜,烧水,下面条。

    看着饭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,白绿相间的面条,她忽然却没了胃口。

    一遍一遍告诫自己:都会过去的,已经过去了!

    她强迫自己去吃。

    可是,太烫了,烫得眼泪都出来了!

    她擦擦泪,继续大口大口地吃。

    可能是盐放得太多,面越吃越咸!

    她终于忍不住,一把推开面碗,肆无忌惮地哭出声来!

    我那么认真做饭,这碗面还是那么难吃!

    我那么认真,想谈一场恋爱,却没想到被人戏耍!

    我那么认真,走自己想走的路,却还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!

    不想辜负的,还是辜负了!

    不想有遗憾的,终究有了遗憾!

    到底要怎么做,人的这辈子,才能问心无愧,恣意如风?!

    拿了外套,出了小区,应昕独行踽踽,拥挤在人来人往的超市,提着东西,穿过欢声笑语的广场,驻足在僻静的石子路上。

    坐在石凳上,想起和他曾经在这里,他的陪伴,他的试探,他的温存,他的公主抱,内心一阵阵绞痛,泪若连珠。

    触景伤怀,她情难自禁。

    夜风已凉,天上墨云翻滚,地面显得更加晦暗,前路难行。

    应昕穿上外套,擦干眼泪,提上明早做饭要用的东西,费力地直起身,却因为腿脚太过肿胀而不听使唤,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一个人影从旁边的灌木丛的黑影里窜出,及时地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待看清楚了来人,应昕冷冷地推开他:“多谢沈总!”

    沈一慊盯着看着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,就像第一次见他一样,陌生而戒备。

    她叫他沈总!

    不再是沈健,也不是一慊,甚至不是沈一慊,只是陌生又客套的——沈总!

    他嘴唇嗫嚅着,欲言又止,最终却只是伸手去拿她手里的袋子。

    应昕将手往身后一藏,慢慢地往前走去:“沈总,明早的答谢宴,你记得要来!”

    她走了两步,转头看他,就像两个陌生的问路人一般说:“这可能是我和你,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。所以,你一定要来!”

    看着她不喜也不悲地说着那些话,然后不等他回应,头也不回地走掉,他迷惑了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,嚎啕大哭的,难道不是她?

    就在刚刚,重游故地,独自伤神,泪水涟涟的,难道不是她?

    她是伤心的!

    看着她一个人,提着袋子,挺着肚子,在人群中施施而行,缓慢却又步履坚定,难过却又目标明确。

    她是倔强的!

    明明柔弱,却故作坚强。

    娇小的她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显得那么的渺小,孤独,无助,他的心,痛得无以复加!

    他曾经恨过很多人,现如今,恨得最深的,却是他自己!

    第二天,沈一慊一早敲响应昕家的门,她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他瞟了一眼茶几,那碗小米粥还放在昨天他放着的地方,丝毫未动。

    “请坐!粗茶淡饭,不成敬意,你将就吃点!”应昕说着客套话,将早餐摆在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他的面前,是一杯热牛奶,几片吐司面包,还有一个汉堡包,里面夹着培根生菜,还有腊肉。

    “好吃!”吃着那个味道怪怪的汉堡,他称赞道。

    这个应该是她亲手做的。

    应昕喝着牛奶,不予置评,只提醒道:“喝些牛奶!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拿起杯子就拼命地灌了几口。

    应昕看着他嘴唇四周的白色奶渍,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“面包也好吃!牛奶的温度也刚刚好!”他没话找话一般。

    应昕自顾自吃着早餐,轻飘飘地说:“好吃就多吃,好喝就多喝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咕噜咕噜,又是一通猛灌,似乎除了吃饭,两个人再没有其他话题。

    应昕不动声色地观察他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感觉头脑发沉,一阵阵发困。

    牛奶有助眠的作用吧!这几天他高度紧张,一刻不敢放松,对她寸步不离,他确实需要睡一觉了!

    看着他终于趴在桌上睡了过去,她不放心,试图叫醒他:“沈总?沈一慊?”

    没醒!他是真的睡着了!

    应昕放了心,换了衣服,提着挎包,慢腾腾地往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屏风处,她停了下来,转头看了看他,犹豫着,最终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仔细地打量着他,看着他沉睡的脸,他发青的眼圈,挺直的鼻,薄薄的嘴唇,她眉目间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情,忍住了吻他的念头,喃喃道:“对不起,我要食言了!”

    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时,趴在饭桌上的沈一慊睡得正香。

    似乎在做着甜美的梦,他嘴角微翘,双眉舒展,小麦色的脸洋溢着满满的幸福。听到电话铃声,他换了个方向趴着,眉头微微蹙在一起,却仍然没有醒来。

    没人接电话,电话仿佛累了似的,闹腾了一阵便没有了声音。

    仁爱医院,妇产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能这样?”白净的女医生显得有些生气:“你家属呢?叫你家属来!”

    “他出差,不在家。”应昕有些心虚地解释。

    “那等他回来,签了字再说!”医生把病历往她身前一推,有些生气地坐下。

    旁边的护士、实习医生围了一堆,看着应昕,纷纷劝道:“对呀,你这样太危险了,我们哪敢做呀!”

    应昕充耳未闻,咬了咬下嘴唇,看了看气得胸口起伏的医生,欠欠身,拨开人群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想了想,她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旷伟,我是应昕。”

    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显得特别嘈杂。

    沈一慊慢慢睁开眼,满脸不悦,他划开手机,冷漠地问道: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你终于接电话了。”电话里兰芷清脆的声音传来:“你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沈一慊依旧不耐烦地问。好梦被人扰,心情格外不好。

    “你出差了吗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兰芷有点纳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说重点!”沈一慊有些恼了。

    “我刚刚看到应昕了,她怎么一个人在医院啊,你没陪着她?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沈一慊的睡意完全消失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“应昕不是一直在赵医生的诊所产检的吗?怎么今天一个人去医院,你也没陪着?”兰芷大声地说。

    沈一慊蓦地站起来,迅速地往楼下走:“她在哪个医院?”

    “仁爱医院,我和何杰在这边散步,看到她走进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快去拦住她!快,我马上赶过去!”他急忙打断她,发动了汽车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你不知道啊?”兰芷有些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“别废话,快去拦住她!保持通话!”他一踩油门,汽车像箭一样飞过去。

    他焦急万分,一手开车,一手给应昕打电话。

    不通,打不通!

    她拉黑他,给他下药,骗他!

    她到底要干嘛?

    孩子还小,还不到分娩的时间,她是要引产吗?

    赵医生曾经说过,她的身体底子不好,一定要小心将养,她这是不要命了吗?!

    她居然不顾自身安危,要强行引产?

    她对他,难道一点情意都没有,决绝到这种程度?

    他气血上脑,喉间一丝血腥味儿,却依然将油门踩到底,飞驰而去。

    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,请勿转载!

    ,精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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