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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的旗帜 第142章 祭拜
    “伙计,来两份粔籹。”嗢鹿州最繁华的街道上,一名看起来二十上下、长相平常的小伙子走进路边一家店铺,对伙计说道。

    “哎呦,小兄弟,今天又来给你妹妹买粔籹?”那伙计似乎与他十分熟悉,笑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小伙子也不多话。

    “你真宠你妹妹。粔籹可不便宜,你差不多两三日就来买一次,花的钱可不少。我听说你们是从碎叶城逃难来的,现下因要打仗城里除了当兵也找不到旁的营生,你们带再多的钱来也早晚花光,还像这样你妹妹要啥就买啥。”伙计半是劝说半是调侃地说道。

    听到这话,小伙子只是笑笑,并未答话。伙计见他不说话,也不再多说,取出两份粔籹递给他,小伙子将钱递过去,钱货两清走出这家店铺。

    “我给她买东西,花得不是我的钱,而是她自己的钱。我只是费心照顾她,远远报答不了她兄长救我的恩情。”走出店铺后,小伙子喃喃地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他自然就是雷诺。九月初四,他与迪马什、丹妮娅兄妹要乘船从洁山城赶来嗢鹿州,却不想搭载他们的那条船栏杆不结实,当时靠在栏杆上的雷诺差点儿掉到水里,被迪马什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但迪马什自己却落入水中。被救回的雷诺立刻去求船上官职最高的人求他暂停行船,却被打了一顿,船也丝毫未停。雷诺只能眼睁睁看着迪马什留在洁山城,还不得不欺骗丹妮娅说迪马什手里有钱,让她不要担心。

    几日后船来到嗢鹿州城,雷诺带着丹妮娅下船,找地方安顿下来。最初一段时日,他们二人还盼望着迪马什能坐下一班船来嗢鹿州;但一班又一班的船在洁山城与嗢鹿州之间来来往往,每次有船停泊他们就会去码头张望,却一次没有见到迪马什。

    雷诺对此有所预料,虽然伤心,却也不至太过悲伤;但一心以为兄长身上还带着足够的钱能来嗢鹿州的丹妮娅,在等了几次不见兄长、又无意中得知她兄长身上其实没几个钱以后当场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当时正在码头上,雷诺见丹妮娅痛哭顿时不知如何是好,还被怀疑是拐卖小姑娘的拐子;幸好他得人救助,才澄清事实,又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将丹妮娅哄了过来。

    之后雷诺认定迪马什多半已死,即使没死只要大食人攻打洁山城性命也保不住,转而不再为他保管财货,拿出他包裹中的东西一件一件与丹妮娅说,告诉她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了,她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。

    丹妮娅毕竟才十一岁,还是小孩子心性,听闻这话立刻就要大把花钱。还是雷诺劝说她为以后考虑,她才分出一半的钱与所有值钱财货存起来,只花另一半钱。

    对这一半钱到底怎么花雷诺就不管了,丹妮娅喜欢吃粔籹,他于是过几日就买一次回去给她吃。当然,丹妮娅之所以总是求雷诺帮他买粔籹,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吃。

    走出卖粔籹的这家店铺,雷诺想了想又从隔壁买了一只烤鸡,这才一手提着粔籹一手提着烤鸡返回住所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,路过城中道观。看到庙宇雷诺立刻就想进去拜祭。他原本并不相信鬼神之说,也从不进任何庙宇;但从碎叶城逃出后,他开始参拜除天方教寺庙之外每一种宗教的庙宇。

    “祈求神佛,保佑大唐将士打败大食人。”每次面对三清、昊天皇上帝、佛祖等神仙,他都会如此祷告道。

    但今日雷诺才走了几步,居然想起自己手里提着一只烤鸡,顿时停下脚步。虽然道家不禁食肉,但提着肉食进入大殿终究是对神仙不恭敬。

    雷诺放弃参拜的打算,站在外面对正殿行了一礼,心里暗道:‘今日为不唐突仙家,所以不入内参拜;待明日,我必定十分恭敬地前来拜祭。’

    在心里说过这话,他直起身子继续向住所走去。

    不多时,他来到住所,推开门说道:“卓家婶子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雷诺回来了?”从厨房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“是我回来了。”雷诺答应一声。

    “赶紧把粔籹拿给丹妮娅去。你今日出去的时间有些长,虽然丹妮娅懂事不说,但我也看得出她心里有些焦急。快给她拿过去。”厨房里那声音又道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雷诺却一边向厨房走,一边说道:“今天我给家里还买了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已经走进厨房。此时厨房内正有一位女子正坐在小凳子上清洗白菜。这女人得有四十岁以上,又不是出身富贵人家难以保养,看起来已经有些老了。不过从她的面容中,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。

    “卓婶子,我买了一只烤鸡,中午一块吃。”雷诺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怎好意思。”卓婶子放下白菜,站起来同雷诺说道:“经常占你们的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卓婶子,你不用不好意思,我们不是住在你家房里,劳烦你照顾。”雷诺笑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已经付过房租,怎好意思再吃你买的东西。”卓婶子又道。

    “卓婶子,你不用客气。”雷诺将烤鸡放到桌上,同她说道:“不说旁的,单说在码头那日,若是没有卓婶子帮忙,我恐怕不能将丹妮娅哄过来,也不能洗刷拐卖小姑娘的嫌疑。就凭这,怎么报答卓婶子都不为过。”

    “更不用说卓桠在碎叶城还救过我和丹妮娅的命。我们就算把全部身家都给婶子一家也是应当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能这么说。当时卓桠救你们也是救她自己,谈不上恩不恩的。”卓婶子又道。

    “那在码头上帮忙呢?总而言之,婶子你不用客气,收下这只鸡。”雷诺语气坚定地说道。卓婶子推脱不得,只能答应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分。你们原本和卓桠并不认识,却一同从碎叶城逃到洁山城。”

    “之后你们来嗢鹿州,就在丹妮娅哭那一日恰好在码头上遇到盼着二叔、卓桠能平安回来的我和我郎君,我又哄了几下丹妮娅,咱们又结识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又正好在找便宜房子住,还顺便在感谢时候说出要找房子住的话,我们家于是将厢房租给你们,咱们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。”

    “随后卓桠有三清保佑平安回到嗢鹿州,回家见到你们,咱们终于明白这缘分有多大。”卓婶子说道。

    “是真的很有缘分。”雷诺也不由得说道。他们逃命时恰好遇到这家的女儿一起逃跑,来到嗢鹿州后又恰好遇到女儿父母,还得到帮忙最后住到一块,雷诺除了感叹命运真是奇妙或有神仙保佑外也没旁的可说。

    “好了,快把粔籹拿给丹妮娅吧。”这时卓婶子笑道:“你再不拿过去,她该着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了,我差点儿忘了。多谢婶子提醒。”雷诺忙笑着感谢一句,提着粔籹小跑着来到丹妮娅住的屋子。

    “你可回来了。”见雷诺走进来,正坐在床沿上似乎想要吹奏笛子的丹妮娅一边说着,一边从他手里拿过来装着粔籹的袋子。

    “今天又顺路买了些其他东西,所以晚了。”雷诺笑道。

    “真好吃。”丹妮娅先不理他,拿出粔籹咬了一口,眉眼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多谢雷家哥哥了。”她这才对雷诺感谢道。

    “是尝了觉得好吃才感谢的吧。若不好吃恐怕都得不到感谢。”雷诺又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丹妮娅白了他一眼,但没再说话,只是吃着粔籹。

    “慢点吃,别噎着了。”雷诺也不在意她的白眼。他们早已认识,熟悉的很,互相开个玩笑也十分正常。

    “噎不着,放心。”他话音才落,丹妮娅已经将一份粔籹吃完,又舔起手指要将每一分味道都吞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“你吃的这样快,一点儿都不像是仕女,小心将来嫁不出去。”雷诺开玩笑道。

    “我本来也不是仕女。”丹妮娅也不在意,说了一句,将空了的袋子随手扔到垃圾桶里,又小心翼翼地解开另一个小袋子,神情肃穆地拿出其中的粔籹,走向柜子。

    见此情形,雷诺也不再说笑,肃立一旁,看着她的动作。只见丹妮娅拿着粔籹放进柜子上一个盘子里;那盘子后面摆放着一幅画像,如有与舍利吐利家熟悉的,一眼就能认出画像画的是迪马什。

    “大兄,这是嗢鹿州本地的一种吃食,叫做粔籹。这不是嗢鹿州特产,是从中原传过来的小吃,但在咱们碎叶城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大兄,你虽然不喜好美食,但妹妹不能总是用同样的吃食祭奠你,今天妹妹就给你这种吃食。”丹妮娅带着略有些哀伤的神情,一边放置一边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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